第1章
八岁那年，虞夜的父母死在堂口劈友的血泊里。
而虞夜被敖僔捡到，也被他驯养。
他们说虞夜是港城敖二爷手中最锋利的刀。
港城共有十三个堂口，十二个都是她为他斩下的。
他们说我是敖僔最坚硬的盔甲，也是他唯一的死穴。
虞夜到法定年龄那天，敖僔牵着她走进了教堂。
他向耶稣发誓：“阿虞，你就是我唯一的红皇后。”
敖僔送她了一件新婚礼物——M国的永居证。
“阿虞，我在M国是终身限入的。如果我负了你，就罚我永世不能见你。”
可不到三年，虞夜就撞破了他精心呵护的“白玫瑰”。
再过七天，他们就要去爱尔兰结婚。
“我当然最爱阿虞。但阿雯她太干净美好了，我也离不开阿雯，以后我会补偿阿虞的。”
没有以后了，敖僔，她嫌他脏了。
虞夜登上了去M国的飞机。
......
那日虞夜带着一身伤返回学校，却撞见一场盛大求婚。
荷兰空运的厄瓜多尔白玫瑰淹没了整个校园，樱粉色羊绒地毯边缘缀着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何婷雯一袭白裙立于花海尽头，宛若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比满园白玫瑰都耀眼。
而单膝跪地的男人，西装笔挺，眉目深情，正是声称要去澳洲谈生意的敖僔。
也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她誓死追随的老大。
昨夜，他还将她一遍遍占有，一遍遍低喘着说：“我这条命迟早折在你身上”。
而此刻，他手中捧着那枚上周苏富比拍卖会上天价成交的粉钻，小心翼翼地望向何婷雯，生怕她拒绝。
虞夜站在人群里，口罩下的唇角渗出血丝，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出，丢进冰窟，痛得连呼吸都凝滞。
她终于明白——
敖僔从未想过让她见光。
她是他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狗，最见不得光的情人。
三年前，她受不住流言，曾逃离过。
敖家和所有知情人，都说她不过是个没上过大学的孤女、和胜堂豢养的一条猎犬，根本配不上港城地下之王敖二爷。
是敖僔疯了一样找她七天七夜，最后在贫民窟的巷子里死死抱住她，声音嘶哑颤抖：“阿虞，若是没有你，我绝不会独活，你是我的命。”
他甚至拿着匕首给自己来了个三刀六洞，哪怕伤口汨汨流血，望向她时眼中仍闪着细碎的星光：
“阿虞，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该罚。”
虞夜看着他惨烈的伤，哭得几乎窒息。
也就是那时，敖僔不顾众人反对，带着她踏入了教堂，在耶稣的见证下与她结为夫妻。
还送了她M国的永居证和一条私人航线的凭证。
“阿虞，我在M国是终身限入的。”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偏执，“如果我负了你，就罚我永生不得再见你。”
他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但这一生，我都不会让你有机会用上它们。”
可如今，誓言犹在耳边，背叛却已**裸地摊开在眼前。
原来，这场爱情里——
犯傻的，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虞夜站在和胜堂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却感觉不到疼。
屋内觥筹交错，敖僔的兄弟们正举杯庆贺：“恭喜敖老大终于抱得美人归！”
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敖僔的眼神陡然凌厉。
“管好你们的嘴。”他重重撂下酒杯，玻璃底座在檀木桌上磕出沉闷的声响，“要是让阿虞知道半个字......”
空气骤然凝固。
有人小心翼翼试探：“听说老爷子最近催婚，要不......您跟阿虞姐把真证领了？”
虞夜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
敖僔低笑一声，随手甩出本猩红的结婚证。烫金字体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老爷子连传家宝都送给雯雯了。”
虞夜踉跄着后退半步，耳边嗡鸣作响。
敖僔和何婷雯登记结婚了。
那她小心珍藏了三年的结婚证算什么？
“那阿虞姐......”兄弟欲言又止。
敖僔慢条斯理地将结婚证锁进保险柜，晃着酒杯的指节修长分明：“当年领证时，爷爷早把我的证件动了手脚。”
他轻啜一口红酒，语气稀松平常，“只好弄张假的哄她。”
“而且阿虞太野性，不适合当敖太太。”他顿了顿，眼底浮现餍足的笑意，“有我私下宠着就够了。”
兄弟神色复杂：“要是阿虞姐知道真相再离开......”
“那就永远别让她知道。”敖僔突然沉了脸色，指腹摩挲着杯沿，“告诉罗皓，把人看牢了。”
虞夜无声地笑了，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苦涩。
原来如此。
难怪今天罗皓会突然带人血洗堂口。难怪主力人马全都“恰好”不在。难怪她拼死守住大后方时，那些拳头、刀刃都刻意往她脸上招呼——是要确保她没法出门见人。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他精心驯养的鹰。
折了翅，拔了爪，能随意愚弄，***斗都是取悦他的表演。
虞夜站在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尚未结痂的伤口。鲜血渗出，却抵不过心脏被凌迟的痛。
“敖老大，说真的......你到底爱谁？”屋内，兄弟借着酒劲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敖僔晃着酒杯，眼底泛起罕见的温柔：“当然是阿虞。”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不过雯雯她干净纯粹，一看见她我就能想起很多美好的事来，我也离不开她。”
“雯雯她像极了十八岁的阿虞。”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要不是为了救我闯程家那趟，阿虞本也是这样的......”
“阿虞没办法变回去了，但好在还有雯雯，我会把阿虞没得到的，都补偿给雯雯，这样也没有遗憾了。”
兄弟沉默半晌，突然问：“敖老大，你其实......还在意阿虞姐在程家那三天三夜的事吧？”
虞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三天三夜，确实如同地狱。
所有人都说她一定被程大少玩烂了，只有敖僔相信她。
后来无数个深夜缠绵之时，他都紧紧抱着她，他吻掉她的泪，说“我的阿虞最干净”。
此刻敖僔的沉默震耳欲聋。
虞夜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原来那些温柔安抚，都是演给她看的戏码。
他和那些人一样，从未相信过她。
甚至嫌弃她......
“七天后我要带雯雯去爱尔兰办婚礼。”敖僔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想办法让阿虞“意外“受伤，在医院躺半个月。”
虞夜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像玻璃坠地般清脆刺耳。
敖僔轻描淡写的话语化作无数锋利碎片，将她残存的幻想割得支离破碎。
多可笑啊。这就是他所谓的爱她。用精心设计的伤痛来困住她、欺骗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何婷雯发来结婚证照片，配着俏皮的表情包：【阿虞你看，鲜花和红本本是不是超配～】
敖僔的短信紧随其后：【阿虞，想你了，忙完就回去陪你。】
最后是导师的提醒：【你真的要放弃M国音乐学院的offer吗？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我等你的回复。】
结婚证的红底烫金与那句“想你了”形成刺眼的对比，而下方那条对她不要放弃offer的劝说，更像是对她这些年为爱便可放弃一切的无情嘲讽。
虞夜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移动，开始逐条回复......
小说《香江夜雨困情人》 第1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