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斑驳地洒在红砖地面上。
姜宛音站在脸盆架前,对着那面巴掌大的圆镜子皱眉。
她脖颈侧面,也就是昨天晚上陆砚丞那个糙汉脑袋靠着的地方,起了一大片红得刺眼的斑块。
“咝——”
手指刚碰上去,就是一阵钻心的痒。
这陆砚丞是用钢丝球洗的澡吗?下巴上的胡茬硬得跟刷子似的,加上那床行军被粗糙得像砂纸,她这身娇肉贵的皮子哪受得了这个。
一晚上过去,不仅没消,反而红得更厉害了,看着像是一块块连在一起的蚊子包。
“怎么了?”
陆砚丞拎着刚打回来的早饭进屋,见她对着镜子发愁,把油条往桌上一放,大步走过来。
他个子高,这一靠近,那股子压迫感就把姜宛音笼罩住了。
“都怪你。”姜宛音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指着自己的脖子,“看看,都红成什么样了,痒死了。”
陆砚丞低头一瞧,那截白生生的脖颈上,确实红了一大片。在雪白皮肤的映衬下,那红色格外扎眼,甚至看着有点……暧昧。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暗了一下,随即伸手想去摸,被姜宛音一巴掌拍开。
“别碰,你手上全是茧子,越摸越痒。”
陆砚丞收回手,搓了搓手指,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这皮也太嫩了……等会儿我去卫生队给你拿点药膏,晚上回来抹。”
“来不及了,今天团里要定‘红色娘子军’的领舞,迟到就完了。”
姜宛音随手抠了一坨蛤蜊油抹在脖子上,稍微压了压那股痒意,抓起桌上的油条咬了一口,背着军挎包就往外冲。
陆砚丞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背影,想说送她,人早就跑没影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这娇气包,跑得比兔子还快。
……
文工团练功房,气氛比蒸笼还闷热。
为了迎接八一汇演,团里下了死命令,这次《红色娘子军》的吴清华一角,要在今天之内选定。所有候选人都憋着一股劲。
姜宛音换上了练功服。因为跳舞出汗,蛤蜊油化了,那片红疹子被汗水一浸,不仅更痒,颜色也变得紫红紫红的,看着更加触目惊心。
她在把杆上压腿,白皙的脖颈仰起,那片红痕就这么大喇喇地露了出来。
“哟,姜宛音,你这战况够激烈的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炸响。林燕抱着双臂,眼睛死死盯着姜宛音的脖子,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练功房里原本只有喘气声和脚步声,林燕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姜宛音皱眉,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林燕,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过敏。”
“过敏?”林燕冷笑一声,那是抓住了把柄的兴奋,“骗鬼呢?谁家过敏能过敏出一块一块的吻痕来?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纯情小白花?”
周围的伴舞和学员们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姜宛音身上。"